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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域使用权纠纷案

发布者:管理员  来源:本站  时间:2017-11-24

 

海域使用权纠纷案

——以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担保时,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

 

【基本案情】

原告于某修建了位于某海域小岛(东至潮沟、西至潮沟、南至潮沟、北至刘延河)的海参圈,并向相应机关申请办理涉案海参圈的海域使用权证,但未办理成功。201286日,原告于某向第三人李某借款150万元并出具借据,借据未载明利息。2014623日,原告于某委托苏某代为偿还第三人李某63.2万元。另外,原告于某、案外人于某某应第三人李某的要求,在两份由第三人李某预先打印好的《海参圈买卖合同书》上签字并交给其保管,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但该《海参圈买卖合同书》未标明标的物、面积、交易金额等,为空白的合同。后第三人对空白《海参圈买卖合同书》予以补充完整,内容为原告于某及案外人于某某将案涉海参圈以140万元的价格卖给第三人李某,落款时间为2014310日。2014315日,第三人李某便将涉案海参圈以1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邢某,被告邢某支付了140万元对价。另查,被告邢某交易前知悉原告与第三人李某之间的借款关系,并了解原告与第三人李某签订的《海参圈买卖合同》为空白的买卖合同,系借款的抵押担保。之后,被告邢某开始占有、经营涉案参圈,原告于某亦派人看护涉案海参圈,并多次让被告邢某腾退,双方为此数次发生冲突,20154月,某派出所曾出警处置过此纠纷。

原告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邢某立即腾退原告于某所有的坐落在某海域小岛的参圈(冬至潮沟、西至潮沟、南至潮沟、北至刘延河参圈),价值约70万元;2.被告邢某承担诉讼费用。

【裁判结果】

大连海事法院长兴岛巡回法庭经审理认为,被告邢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占有的坐落在某海域小岛的参圈(东至潮沟、西至潮沟、南至潮沟、北至刘延河参圈)腾退给原告于某。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0元(原告于某已预交),由被告邢某负担。

一审宣判后,被告邢某、第三人李某不服,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典型意义】

本案中,双方首先产生的系民间借贷关系,此为本案纠纷产生之最初动因。后因第三人李某担心债权得不到实现又与原告于某再签订了买卖合同,由此发生了两种法律关系的混合。显然,转移涉案参圈的所有权并非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之真实意愿,第三人李某仅系意图以此行为求得对借款得以受偿的保证,其主观于参圈本身并不关注。由此可见,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买卖合同仅系民间借贷合同的让与担保。因此,第三人李某在本案中所享有的权利为民间借贷的债权请求权以及担保权,并未因此取得涉案海参圈的所有权与使用权,更无从谈及对涉案海参圈的处分权。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亦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

本案中,《海参圈买卖合同》签订之初为空白而非完整的事实,并不能否认原告具有让与担保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告于某以此为由主张《海参圈买卖合同》完全无效,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认同。原告于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系空白的《海参圈买卖合同》上签字,应承担相应后果。而且,不具备合同基本要素的空白的《海参圈买卖合同》恰恰说明了双方当事人均不关注该合同本身,均无促使涉案海参圈发生所有权转移之意思表示,从而印证了该《海参圈买卖合同》作为让与担保的从属性。

本案的第二个争执焦点,被告邢某与第三人李某签订的《海参圈买卖合同》效力如何。根据本院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的阐述,第三人李某在本案中所享有的权利为民间借贷的债权请求权以及担保权,并未因此取得涉案海参圈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及处分权。那么,第三人李某在并未享有上述权利的前提下,径行将涉案海参圈出售,显然系无权处分。如果认可其处分效力,即会使其与原告于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成为了流质契约,从而破坏了交易秩序之稳定。

虽然被告邢某主张原告于某知晓并同意第三人李某与被告邢某的买卖合同,被告邢某亦支付了合理的对价,系善意取得。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善意取得应满足以下三个条件,即: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以合理的价格转让;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被告邢某虽然已支付合理对价,但其明知原告于某与第三人李某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非真正的买卖合同,仍然坚持与第三人签订买卖合同,可见其主观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善意且对该交易的风险应有预判。同时,被告邢某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于某同意第三人李某转让其海参圈。自2014年秋,被告邢某开始占有、经营涉案参圈,原告于某亦派人看护涉案海参圈,双方甚至为此产生冲突,可见原告于某对被告邢某占有涉案参圈系持明确而激烈的反对态度。综上,本案不能适用善意第三人保护制度。第三人李某转让原告于某的海参圈,系无权处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原告于某对被告邢某与第三人李某间的《海参圈买卖合同》未予追认,第三人李某于合同签订后亦未取得处分权,所以,该协议应认定为自始无效。

至于本案中原告于某是否全部偿还或者部分偿还了第三人李某的借款,并非本院审查之重点,如果第三人李某认为其债权未得以实现或全部实现,其本应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选择适合的公力救济,而非径行擅自处分其无权处分之物,本起纠纷的产生与其不当行使权利直接关联,对此,本院予以否定评价。当然,本判决并不妨碍其再寻公力救济。

本案的第三个争执焦点,原告于某与被告邢某之间关于涉案海参圈的侵权是否成立及其救济方式。本案中,原告于某修建了涉案海参圈,取得了涉案海参圈的所有权,虽然涉案海域未取得海域使用权证,但并不影响涉案海参圈自身的财产价值。其是否为违章构筑,仅产生公法意义上的后果,并不否定其私法上的物之属性。被告邢某既未通过转让等合同行为继受取得涉案海参圈的所有权,又未与原告通过租赁或承包等合同行为获得涉案海参圈的使有权或经营权,因此,其对涉案海参圈的占有显系无权占有与非法占有,构成侵权,应当停止侵害,予以返还。关于侵权责任的其他承担方式,因原告于某未予选择,本院不予主动适用。所以,原告于某要求被告邢某腾退占有的涉案海参圈,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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